档案诉说“文昌桥”
文昌桥名之缘由
中国历史悠久,有着独特的星象传统。在发展过程中,逐渐归纳为三垣、二十八宿系统。所谓的三垣,是指紫微、太微、天市等三处北天区域,把人间官职、国名、宫廷和城市管理制度反映到天上。如果把星图与地图相比,图中星座界线很类似国界,亮星也很像每个国家的大小城市。其中文昌星属于紫微垣(帝王居住区域)。
因为抚州是“文昌星之所照”,所以历来以“文昌”命名者众多,诸如:文昌堰、文昌堂、文昌门、文昌庙等,清代的文人把抚州历史上的人才辈出也认定为文昌星所照。
“文昌桥”源于星座名,来自星象说《文昌桥志》卷三《星象》专门有记载。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,专门对桥梁的兴废作记载的志书,在我国寥寥无几,文昌桥却例外,从南宋起就有一些记载,在我国的桥梁史上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。
文昌桥历史之变迁
文昌桥是抚州城中的名胜古迹,它位于大公路东,桥跨汝水,沟通两岸,是一座城中桥,也是古代赣闽交通线上的一座重要桥梁。它长243.09米,高12.66米,13座桥墩昂首挺立,12座水门豁若天开,回澜束湍,畅通舟楫,彷如长龙出水,彩虹卧波,为抚州城增添了不少美色。文昌桥既是桥名又是地名,它已经有850多年的历史,阅尽850多年的风雨沧桑,留下了数十篇流传至今的诗文,谱写了800多年的妙词华章。那么,它有着怎样的历史过往呢?
文昌桥始建于南宋乾道初年(1165),这年抚州知府陈森采用篾缆扎木排的办法,把东、西文昌堰连接起来,取名为“通济桥”。人们来往可以直接从排上过河,不要靠渡船。这就是有案可稽的横跨汝水的第一座“浮桥”。
这样的“浮桥”暂时过人是可以的,但从上游流下的漂浮物却无法通过,必须要随时派人打捞,不但费事,而且多了便无法应付。南宋淳熙二年(1175)初秋,因淫雨不绝,上游流下的漂浮物直向浮桥冲来,越积越多,浮桥压力越来越大,终于挤断了缆绳,“浮桥”被冲垮,东、西交通隔断。洪水退后,新任抚州郡守赵景明和临川县令江霖合计要恢复东、西交通,决定重修一座浮桥,他们吸取了以前浮阀桥不能卸物的教训,决定用船将桥面支起来,这样既可以过人又可以卸物,即使上游有竹木漂下,也可以导之使其从船与船之间的空隙中通过。就这样,他们开始组织大家造船。这次行动异常迅速,短短两个月就完成了由五十四艘船架起的“文昌浮桥”,以船搭浮桥比以排做浮桥确实前进了一大步,而且经受住了几次洪水的考验。这座由船连接起来的文昌浮桥一直使用了二十多年,直到南宋嘉泰初年(1201)涨了一次特大洪水,加之久雨淋潦,上游冲下了无数的漂浮物,抢救不及,缆绳挣断,浮船被洪水卷走,一时交通复归断绝。此时,抚州郡守王谠鉴于交通阻隔,邮传迟缓,就连运往朝贡的物资也受阻,便决心重新修复文昌桥。
人类是在认识自然和事物的变化中前进的,在前进中求发展。王谠认真分析前两次浮桥被冲垮的原因,并从中汲取教训,他认为用木筏或浮船搭桥,主要是靠缆索联络,这很不牢固,经不住暴洪的冲击,缆绳一断,浮桥便容易打散,于是,他下决心建一座石桥。
1202-1203年前后,郡守王谠不惜花费巨资,动员了众多能工巧匠,调动了大量的物力,终于建成了一座石墩桥,上面铺上了木梁、木板,并在两边建了许多房屋。这样,使文昌桥不但变得十分稳固,也显得十分壮观。这才是有确凿文字记载的真正的“文昌桥”。王谠革新思想,把浮桥改建为石梁桥,开启了文昌桥几百年的石梁桥历史。
成功是在失败的过程中不断吸取教训、取得经验。王谠修建石梁桥只吸取了前两次水灾的危害,而忽略了火灾的隐患。果不其然,仅得数年,一场大火竟将桥面和桥上的房屋烧的干干净净。此时,王谠尚未离抚,他又立即组织力量修复,因为桥墩是石砌的,只要修复桥面即可,所以,文昌桥很快又恢复原貌,此后一直沿用了二十多年。
南宋宝庆元年(1225),文昌桥又遭大火,把桥烧毁了一半,完全无法通行,正当大家对着断桥一筹莫展的时候,在抚州担任郡守的寺丞薛师旦却挺身而出,慷慨地拿出钱来购买了大量的木材,并积极组织施工人员,还动员了附近的崇仁、宜黄、乐安、金溪、东乡等地的大夫带领民工前来支援,而且还专门成立了建桥指挥机构。为了解决经费不足,他请当时的妙严和尚四处募捐。这次工程颇为浩大,工作虽然紧张,但进展却十分顺利,用时仅1年零2个月,文昌桥的修复工程便大功告成。当时的星相学认为,抚郡地应文昌星,而桥又东联文昌堰,西属文昌堂,故桥亦名“文昌”。从此,是桥正式挂起了“文昌桥”的牌匾。
此后,“文昌桥”虽遭多次劫难,不是火烧就是水毁,但抚州人民对文昌桥的情感不减反增,毁了又修,坚韧执着。
嘉庆八年(1803),官府终下决心,投入巨资对文昌桥进行了大修,这一修整整十一年,他们采用了“干修法”,即围堰作矩排干水,挖尽泥沙打基础,桥墩用凹凸镶嵌的大石块,一纵一横的交错垒砌,两石合缝处凿出石眼,灌入融化的铁水嵌牢,又用田字形铁架相勾连,工程质量较高。这次重修后,抚郡人士编纂了《抚郡文昌桥志》,该志共四册,全面收集了历次修桥资料,系统记载了重修文昌桥的工作人员、筹款方法、捐款人员、工程技术和管理方法等。1844年和1881年,人们对文昌桥进行了修葺后,又先后两次续修了《文昌桥志》。《文昌桥志》的编成开创了我国编写桥梁建筑专著的先河,曾被清代各地作为建桥蓝本,发挥了重要作用。民国时期和解放后,国内一些著名桥梁专家都非常重视《文昌桥志》,多次撰文加以介绍。著名桥梁专家罗英所著1959年出版的《中国石桥》一书,就大幅地引用了重建文昌桥时使用的“干修法”,并指出重建文昌桥用“干修法”代替“水修法”实为我国桥梁工程的一大进步。
1931年,因修南昌至临川以及临川至南丰两条公路,将桥上原建的店铺一概拆除,将原来的木板桥面改建成混泥土桥面,并于桥南侧另修一木质桥为人行道,建有引桥,使之成为闽赣、南昌、临川线上重要的公路桥,通行汽车,且更名为“行易桥”。1942年8月22日晚,日本侵略军最后撤离时将文昌桥两个关键桥墩炸毁,至1946年方才修复。1949年,为庆祝全城解放,抚州人民重获新生,将“行易桥”更名为“解放桥”。至1980年,为尊重历史,又复名为“文昌桥”。
为了保护这座历史厚重的桥梁,人民政府先后于1960年、1982年、2004年3次拨款进行扩建和大修,在3次大修中,前两次加固了桥基,桥上两侧挑出2米,增设人行道,并设置了雕花栏杆和高桅路灯。第3次大修时,桥栏全部改为花岗石立柱,中嵌雕花青石板。每个立柱上还刻有荷花,使桥栏变的更为典雅,同时重砌被日军炸毁的第七、第八两个桥墩墩尖,以还文昌桥古色风貌,每个老桥墩的分水尖上都安上了石雕十二生肖,增添了文化韵味;另外在两岸加开了一孔泄洪,并将桥头南北的建筑物全部拆除,修建了桥头公园,建有雕梁画栋的回栏曲廊,使文昌桥河畔变得更加美丽,成为市民休闲的好场所。
文昌桥上的传说
文昌桥的传说很多,但最著名的莫过于“桥上联对”。话说万历某年,省城某官出任抚州知府,该新知府是两榜进士出身,性情高傲。他早知汤显祖的学生——抚州的陈际泰、罗万藻、章世纯、艾南英是名满天下的四大才子。但认为他们的功名只是秀才,有些瞧不起。于是上任之前就叫人告诉四才子,叫他们择日到府来见,很不礼貌。四才子听了决心教训一下这位高傲的新知府。于是,新知府上任那天坐轿要走过文昌桥时,他们四人就坦胸露腹横卧桥上,身旁放着一只陈旧的谷箩、谷箩里放着几株艾子。知府大人的轿子过来,看到桥上躺着的是斯文之人,身旁又放着装满艾子的谷箩,猛然想起他们可能就是有名的陈、罗、章、艾四才子,故意问道:“卧者是谁?”四人答道:“陈、罗、章、艾四生员”。知府又很不高兴的问道:“有何指教?”
“生员岂敢见教?”四才子答道:“只望知府大人与我们联对,对得出,我们让路,对不出,就请知府大人暂缓进城”。
对句是当时读书人的必修课。新知府素来以才华横溢自命,岂能畏惧?于是答道:“请报上联来领教!”
“好”!四才子翻身跃起,随口吟道:“上文章、下文章,文章桥上晒文章”。
这里的“上文章”,是指他们自己有满腹文章,而“下文章”,则是借用临川方言“文昌”与“文章”语音相谐的特点,暗指他们身下的文昌桥。这个上联,叠字多,谐音多,形象鲜明,寓意深刻,要立即对出下联,确实并非易事。
知府大人听了这个上联,急得搔头抓耳。可憋了许久,始终对不上来。怎么办呢?只好吩咐衙役打道回省。黄昏时候,来到一个渡口,见有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黄昏渡”三个篆体大字。知府便问摆渡人:“这个渡口怎么叫这样的名字?”摆渡人指着对岸前面两个村子,答道:“因为前面有两个村庄,一个叫前黄昏,一个叫后黄昏,所以这个渡口叫做‘黄昏渡’。”
“啊!”知府大人一听,猛然受到启发,终于想出了一句下联。于是命令轿夫重进抚州。
当夜,轿子回到文昌桥,四才子的一个书僮便送来一个纸卷,知府打开一看,只见上面写道:
“前黄昏,后黄昏,黄昏渡前度黄昏。”
这一句,正是知府所想到的下联,不料又被四才子猜中了。直到此时,知府方才觉得四才子功名虽低,但确非等闲之辈,不可轻视,只好放下面子,说明日将登门拜访四才子。从此,高傲的知府学会了尊重人才,礼贤下士,为百姓办了不少好事。这个故事,为文昌桥增添了不少话趣,颇堪玩味。
文昌桥不但传说很多,诗词亦富,宋时文人曾文清的《过文昌堰》诗,著名诗人陆游的《金石台》《登拟砚台》,宋代著名学者吕祖谦的《抚州新作浮桥记》,南宋居家文士李刘的《文昌桥记》,明代著名戏剧家汤显祖的《文昌桥遇烧仓》,明代的新科进士高应芳的《文昌桥诗》等,流传至今。
根据清代《文昌桥誌》整理